防金融风险于未然,必夯实国家信用于先

作者:谭保罗 来源:南风窗 日期:2017-10-11 收藏

  这段时间,金融领域最受关注的事件莫过于对比特币的大整顿。首先,比特币到底是什么?
  实际上,理解什么是比特币,为什么要整顿比特币,不失为理解当前中国金融风险防范大势的一个切入点。
  网络上的比特币定义总是让普通人如坠云雾,比如一种定义是这样的:“比特币不依靠特定货币机构发行,而是依据特定算法,利用P2P网络中众多节点构成的分布式数据库,以此来确认并记录所有交易行为,并使用密码学的设计来确保货币流通各个环节安全。”
  以上概念,没搞懂不要紧,这很正常。要弄懂比特币,首先必须知道比特币是和各国主权货币相对的。理解什么是主权货币,你才能理解它的对立面——比特币到底为何。
  主权货币是什么?人民币、美元、英镑和日元,都是主权货币。主权货币也叫主权信用货币,它是以国家(主权)信用为背书发行的,其发行人是一国的中央银行。因此,主权货币也可以看作是国家对货币使用者的一种“负债”。
  国家对主权货币的持有者承担着一定的兑付或者说保证义务。打个比方,如果在中国境内,有商品和服务的卖家对买家拒收人民币,那么国家是要采取“强制措施”的。这就是国家信用背书的一个例子。
  比特币和主权货币最大的区别就是,它没有国家信用的背书。既然没有国家信用背书,为什么它也被一些人视为货币呢?货币的定义是什么?
  按照教科书的说法,货币本质上是一种关于交换权的契约,是货币所有者相互之间的约定(不特定人之间)。货币可以用作交易媒介、储藏价值和记账单位。
  如果再简化理解,货币的本质其实是债务。在信用货币时代,货币创造的本质就是债务的创造,商业银行不断地放贷(贷款者对银行负债),其实就是创造货币。同样,比特币也是一种债务的记录。但不同的是,比特币的债务创造没有央行和商业银行加入,而是市场主体之间基于交易的债务的记录。
  打个比方,如果你今天通过购买比特币,或者出售商品、提供劳务得到了1个比特币,那么就等于有一个不特定的人对你“负债”了。他是谁,你现在还不知道,只有和你发生交易时,他才会出现。他“还债”的方式很简单,即同样支付你价值1个比特币的商品或者劳务。
  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比特币和各国主权货币是两个平行的世界。这两个平行世界相交的时候,就是你用主权货币购买比特币的时候,炒家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进行炒作。
  不容否认,比特币的火爆,固然在于金融创新的推动,但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各国量化宽松政策,导致主权货币信用基础正在衰减。主权货币的通胀被视为其信用衰减的罪魁,恶性通胀的本质就是币值极其不稳定,即主权货币的相对价值急速降低,超出让人们预期。
  不过,比特币币值不稳定的情况,却更加严重。近期,比特币在2个月内即从3000美元涨到4000美元,显然波动太大。而币值波动太大,本质上和主权货币的恶性的通胀和通缩是一样的。
  那么,在这个意义上讲,比特币并没有相对于主权货币的真正优势。实际上,如果你认为主权货币的世界发生了让你厌恶的事,那么,它们也同样可能在虚拟货币的世界发生。
  在金本位制度崩溃之后,主权货币的信用的确不断因为一些国家滥发货币而被诟病,但主权信用货币在人类历史上已经存在了数百年。它是人类各种政治、经济力量百年大博弈之后,为金融运转确定的的一个“最不坏”的选择。
  换个角度理解,货币的本质是债务,而债务的基础是信用,那么这就要求必须要有最强大的信用来维系这个货币债务体系的流转和运行。显然,国家信用是最强大的信用。
  比特币等虚拟货币还有它的技术和道德风险。比特币强调“去中心”、“加密性”等优势,但任何先进的技术工具,最终都是可能被逐利的自然人所掌控的。遗憾的是,并不能保证每一位有志于比特币的技术天才都是道德楷模。
  目前,各国的监管部门都陆续开始整顿比特币。因为从本质上讲,比特币其实是对国家信用的一种挑战。
  对中国而言,最大的金融风险是国家信用被透支。最近两年,中国几乎所有的金融整顿都和夯实国家信用有关。整顿比特币,只是一个小花絮。
  比如,在资本市场打击资本大鳄。在融资审批制下,他们的融资许可其实是国家的信用背书。他们兴风作浪,转移股民财富,这无疑是对国家信用的最大损害。
  再比如,地方政府的地方债大整顿,同样是围绕国家信用而动。在地方债改革之前,地方政府债务,其背后不过是中央政府的隐性背书。地方胡乱举债,出现违约,最终损害的同样是国家信用。
  当前,维护人民币币值早已成为中国金融领域的一个主要议题。主权货币的坚挺与否,它有很多因素来决定,比如这个国家的经济实力、资本项目开放现状等。但最终,它是由国家信用来决定的。
  在以英美为核心的金融世界,美国国债的信用曾一度是全球很多金融资产进行定价的基础。显而易见,对中国而言,无论是维护本国金融体系的稳定,还是逐步走向全球金融舞台的中央地带,夯实国家信用都是首先要做的重要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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