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大打开了中国和世界的新未来——专访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郑永年教授

中国共产党执政的政治认同基础,就是看有没有实现这个使命,具体来说就是向老百姓承诺的要做的事情,对中华民族所承担的责任。这跟西方是很不一样的。
 
作者:石勇 来源:南风窗 日期:2017-10-31 收藏
  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的胜利召开,打开了中国和世界历史新的未来。世界亦在关注中国共产党所定出的历史方位,已经和将要对国际新格局形成产生的重要影响。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使命、先进性和领导力,在深刻的社会历史背景中清晰地呈现,接下来中国要走的路,亦一一被照亮。
  在十九大开幕的第二天即10月19日,本刊记者专访了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郑永年教授。
 
  使命意识
  《南风窗》:习近平在十九大报告中提出了很多深刻而让人振奋的新论断。我们也能够体验和观察到中国过去这五年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世界其实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恍若之间,中国和世界都变了,像报告所说的,我们已经进入一个新时代,有了一个新的历史方位。我们如何来理解这个报告的思想和内涵?
  郑永年:按我自己的理解,不仅仅是十九大报告,就是十八大以来所发生的变化,很多人都不一定能够完全理解。多年前我就感到中国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历史阶段。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你要判断一个执政党,领导人是相当重要的,党本身的使命也非常重要。习近平在十九大报告中强调,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和使命,就是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
  中国共产党跟西方的政党是很不一样的,是一个负有使命的政党。中国共产党执政的政治认同基础,就是看有没有实现这个使命,具体来说就是向老百姓承诺的要做的事情,对中华民族所承担的责任。这跟西方计算选票的合法性是很不一样的。
  从历史的时段上看,中国共产党是在近代以后中国社会的剧烈运动中,经过各种思想和实践的碰撞之后诞生的,具有鲜明的现代性。现代性和传统很不一样,中国共产党的存在不是去维持什么,就像中国从秦朝到晚清,就是在维持一个体系的运转,能有效运转,就是最大的目标了,所谓历史的变化,也就是在维持、重复一个基本的社会体系。
  但中国共产党站在人类的进步观念,站在历史发展的一边。她需要不断地推动变革。她本身的现代性使其不断地自我超越和超越特定历史阶段。但各历史阶段又是不能割离的。  所以,习近平说不能用改革开放后的历史时期否定改革开放前的历史时期,也不能用改革开放前的历史时期否定改革开放后的历史时期。它们是一脉相承的,直到现在十九大,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所开创的新的历史。
  《南风窗》:这是一个不断地继承、开拓的过程。正是由于党在实践上的伟大探索和思想理论上的重大突破,使得中国在实现国家富强与现代化中没有迷航,一直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
  郑永年:从现在起到2050年,也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100年,也就30多年的时间,实际上我们现在也就进入下一个30年。我们看毛泽东时代,解决了近代以来中国面临的最困难问题,即人民解放和民族独立问题。1949年以前中国人民的苦难是痛入骨髓的。
  邓小平解决了什么问题呢?邓小平理论的一个核心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毛泽东解决了一个人民解放和民族独立的问题,邓小平解决了社会主义制度在解放和发展生产力上的问题,即贫穷不是社会主义。那么现在,随着十九大的召开,我们已经到了一个全面推进各项伟大事业的时候了。正如习近平所指出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意味着近代以来久经磨难的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迎来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光明前景。
 
  行动和热情
  《南风窗》: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是全党和全国人民的行动指南。有了指南,就要“行动”。像习近平所说,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绝不是轻轻松松、敲锣打鼓就能实现的。我们是否可以预期接下来的一些变化?
  郑永年:用大白话说,就是要干活,实干兴邦。从现在开始,要干得更多。重点是进行制度建设,这是这一代领导人对自己使命的认同,这一点很重要。我理解,从现在十九大到明年3月,肯定有很多制度的建设或会出台或在酝酿。
  《南风窗》:十九大形成了这样的氛围,即中国人民普遍参与其中,感受到自己和新时代的内在联系。当然,在十九大召开之前,我们还没有形成如此清晰的蓝图—我们大概知道从哪儿来,也知道要到哪儿去,但具体如何走,有哪些阶段,该注意什么,并不是非常的清楚,而现在十九大报告一定位,就把中国人民带入了一种参与创造历史的热情中。
  郑永年:你说的这种社会的感受,从理论上说,其实正是十九大报告提出的新思想所要回答的:坚持和发展什么样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怎样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比如,从2020年到2050年,这30年分成了两个阶段,更具规划性和操作性。越看得见,越说明蓝图的科学,越能激发动力和热情。
  可以说,十九大报告深刻回应了中国社会和国际社会的高度关切。
  《南风窗》:现代性本来是一个多维度的东西,但是因为是西方先行,所以好像形成了一个等级结构,好像要按西方的模式来。但这只是一种历史的偶然性。逻辑上,其他国家,比如中国,也可以形成自己强大而极具吸引力的模式。
  郑永年:现代性需要方方面面地看。一方面,对于现代性这个概念,你要放到自己的历史里看;另一方面,现代性要放到世界历史里看,两者是辩证的关系。很多人只是把中国放到西方现代性的语境里面来审视,这个就是胡扯的事情,因为中西方有着完全不同的发展阶段和路径。每个国家的现代性有它自己的规定,从近代以来我们就在向西方学习,但不意味着我们就只是学习而没有创造,并形成自己的模式和方案。
  而现在,中国已经有了这样的成功方案。同时,中国共产党还主张,对任何“方案”都不要生搬硬套,要尊重多样性。
 
  领导力和向心力
  《南风窗》:中国古代哲人老子说,“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邦观邦,以天下观天下。”十九大所折射出来的一种执政智慧是,不仅仅是站在执政党自己的立场上,更是站在中国的立场、站在世界的立场上来认识自己的使命。也因此,党的建设和中国道路的成功探索皆具有一种大担当。
  我们从一种“存在哲学”上看,任何一个执政党,其动力第一自然是让自己继续存在,第二是实现存在的价值。观察一些西方政党对选民偏好的注重,似乎更多是在迎合选票以便让自己继续存在。而中国共产党坚持领导和团结带领人民是为了实现伟大的目标。
  郑永年:这是因为中国共产党具有强烈的使命感和方向感,有自我革命的动力机制,而不仅仅是回应外部的挑战。
  现在强调四个伟大:伟大斗争,伟大工程,伟大事业,伟大梦想。一说伟大斗争,西方人一听可能就容易理解成权力斗争。这是完全错了,不是这个意思,说的是为了使命而斗争,是为了应对重大挑战、抵御重大风险、克服重大阻力、解决重大矛盾。这是一个政党具有行动力的特征。
  以前西方为什么有“忠诚的反对党”的说法,大家都是精英,大家同一个学校毕业的,今天你执政,轮流执政嘛,忠诚的反对党就是能提建设性意见的反对党。但现在的反对党完全是两码子事情,为了反对而反对,就像否决党互相否决,所以做不了事情。
  中国共产党是不一样的一个政党,我们前面说了,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个因使命而成立的政党。要解决问题的话就要有使命感,必须具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但这是最低层面的。
  第二个层面是要与时俱进,时代发生变化了,也要自我超越。但这第二个层面也不够,还要有第三个层面,就是要引导这个时代的变化。这第三个层面是最重要的。而十九大,把这一层面阐述得非常清楚。
  《南风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力一直是当今世界一个令人惊叹的现象。作为中国的政治主体,“领导性”是如何体现在党身上的?
  郑永年:我们可以说一下马克思主义和列宁主义。马克思主义和列宁主义合称马列主义,这实际上是主义加组织。党的这个领导性从那儿来?就是先进性的问题。列宁主义解决了政治主体性的问题,解决了国家角色,解决了党的问题,所以我们讲马克思列宁主义是一体的。世界上很少政党能把马克思列宁主义有机结合到一起,但中国共产党是把马克思主义和列宁主义结合到一起的。所以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性,其先进性的一个来源就是在思想上最先进、最具现代性的那些人。纯洁党的肌体之所以如此极端重要,也是因为必须保持先进性。西方那样一人一票,选票多的就可以叫精英了,但中国说不是这样的。
  《南风窗》:中国共产党的十九大不仅仅是党的大事,也不仅仅是中国的大事,同时也是世界的一件大事。世界都在关注十九大。十九大所引领的历史新阶段会对世界产生怎样的影响?
  郑永年:西方会密切地关注中国的发展并调整相应的策略。这种基于经济利益的敏感必会导致政治上的一些变化。而国际新格局也会在这种互动中形成。相比之下,中国具有很大的确定性,而美国等国家,确定性减弱了。我们讲的到2020年全面实现小康社会,到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再到2050年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目标是明确的,并且中国共产党有强大的动力和机制去做到这一点。但西方未来怎么样?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去提出这个,未来是一个未知的、不确定的领域。在这个意义上,十九大在国际上也是中国的一种软实力。
  《南风窗》:软实力也会形成向心力。
  郑永年:领导力最终会体现为一种向心力。随着十九大后各种重大变革的推进,我们会更清楚的看出这一点。
版权声明

本刊及官网(南风窗在线)刊登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片、声音、录像、图表、标志、标识、广告、商标、商号、域名、程序、版面设计、专栏目录与名称、内容分类标准及多媒体形式的新闻、信息等)未经南风窗杂志社书面许可,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他形式使用,违者必究。

合作垂询电话(020)61036188-8038研究部陈小姐或(8088)南风窗办公室

--
文章得分:
评分:

本期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