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该如何保汇率?

作者:谭保罗 来源:南风窗 日期:2018-01-02 收藏
  这段时间,人民币汇率出现了间歇性上涨。一些乐观者认为,这是经济基本面改善的结果。对这种观点,我不评价,我只知道,即便有所改善,但至少还不够。
  汇率是什么?它是一种货币兑换另一种货币的比率,也可以说是以一种货币表示另一种货币的价格。比如,在人民币的直接标价法(购买1元外币应付多少元人民币)之下,1美元等于6.7元的人民币,6.7就是汇率。
  汇率是什么决定的?从短期看,是外汇市场上本币和外币的供需关系决定的。怎么理解?比如,有非洲或拉丁美洲某个国家A国,它国内的税负成本极高。此外,央行滥发基础货币,而商业银行也疯狂地进行信用货币创造,那么就会导致严重的通胀。在这种情况下,资本外逃的冲动会很强。
  但资本外逃,比如去美国,是不可能拿着A国货币逃到美国的,他必须换汇为美元。所以,他将在这个国家的在岸外汇市场以本币即A国货币购买美元,当需要购买美元的人越来越多,美元就供不应求了。相对而言,A国货币则供大于求。于是,A国货币贬值,美元相对升值。这就是汇率形成的“短期机制”。
  从长期看,汇率取决于经济基本面。但这是一种老生常谈。汇率形成的“长期机制”,到了最后,依然是外汇市场的供需情况决定的—特别是美元或者其他国际货币的供应量。
外汇市场的本币供应量,完全可以自己决定,不够的话,咱们自己的央行来“印钱”就是。可是,美元供应量却不能自己说了算。它决定于三个因素,一是这个国家的可贸易部门的竞争力,二是金融市场的开放程度,三是实体经济的投资回报率。
  第一,可贸易部门比如富士康这样的代工业,它们会出口创汇,然后美元就可以通过贸易账户进入这个国家金融版图。实际上,中国央行账户上曾经一度高达4万亿美元的外储大多数都是可贸易部门创造的。
  第二,金融市场足够开放,比如国债市场发达,股票市场走上正轨,那么美元也会从资本账户进来。
  第三,这个国家的实体经济投资回报率很棒,或者说壁垒较高的金融业、电信业管制放宽。同样,美元长期投资也会从资本账户涌入该国。这一条,有时候和第一条会重合。
  美元为何坚挺?说法有很多,比如美联储是分权体制,而不是集权体制,这保证了美元发行的透明。其实,美元坚挺的更重要的原因是在于以上三条。美国人,条条都做得不错。
特朗普减税,某种意义上讲,是对以上三条的进一步强化。减税,必然增强实体经济的投资回报率(归属于股东的),也会增加可贸易部门(苹果公司就是美国可贸易部门的代表)的竞争力。
  此外,美国的资本市场一直都很发达,并且开放,所以通过资本项目进入该国的海外投资数量巨大,支撑着美元的币值。中国外储长期都热衷于购买美国国债就是例子。
经济生变,中国显然不能允许人民币汇率的大起大落。那么,我们如何保汇率?
  前段时间,中国颇为进取的金融官员也做了两件大事。在我看来,其指向也不过是保汇率。一是债券通,为什么首先开启“北向通”,而不是“南向通”?很简单,是希望境外投资通过香港进入内地。另一条是,A股市场被纳入摩根士丹利全球指数,这是给海外的指数基金进入中国提供一个“基础设施”。因为,该指数是基金经理进行全球资产配置时的重要参照。
  不过,这两条都指向了我上面讲的第二条。实际上,中国更应该做的是第一条和第三条,特别是第一条,即增强可贸易部门的竞争力。怎么增强?很简单,两条而已:一是减税,降低明面上的税负;二是整顿金融,尤其是遏制M2增长导致的成本飙升和地价疯长。
  目前,中国外储依然充裕,短期内无汇率之忧。但未雨绸缪,既是一种智慧,也是一种责任。道理简单,行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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