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基金:1.7亿善款的募集和支出
作者:田 磊
来源:南风窗
日期:2009-11-28
浏览:3001
中国红十字总会的国家信誉和李连杰作为著名华人影星的个人信誉为壹基金的募捐工作提供了双重保障,3年多下来,凭借他的四处游说,以及背后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团队运作,在公民社会土壤依旧贫瘠、基金会和社会组织法律地位尚未理顺的中国社会,凭一己之力,能够募集1.7亿人民币,这样的数量已算得上是个奇迹。
壹基金的经理人们花了不少心力与银行、网站等等运营商合作,开辟了手机短信捐赠、支付宝在线捐款、腾讯财付通、爱心信用卡等等近10种便捷通道,但个人捐赠的份额并没有因此而迅速增长。
“每个人能够捐一点点,逐渐让慈善变成一个社会的习惯,这才是壹基金要长远走下去的保障。”陈健民认为,现在的状况不是长久之计。
很多人认为,中国社会人均GDP依然低下,普通人的生活压力沉重不堪,个人捐赠的成长还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在这样的现实面前,壹基金的宗旨听起来美好,但无异于痴人说梦。对此,陈健民并不这样看:“个人捐赠微不足道跟GDP没有关系,在美国捐款率占GDP的2%,其实很多先进的国家,能捐款的只需要一点点就够了,中国现在只是缺少一个体系把这些能量聚集起来,以至于老百姓没有信心去捐款。”
但不可否认,在公民社会依旧发育不良的当下中国,希冀个人捐赠来支撑起一个伟大的基金会仍然是镜花水月。最现实的途径依然是依靠企业,最近几年,企业社会责任概念在中国的兴起,给了壹基金最好的成长环境,他们引入德勤、毕马威等有着良好声誉的会计师事务所和专业的律师事务所,依照企业理念,悉心培育品牌,这些都是壹基金能够赢得企业赞助的因素,依靠企业捐赠挺过这些年,当真正迎来公民社会的时候,这个基金会或许有可能成长为一个真正伟大的基金会。
从典范到成熟还有多远?
对于壹基金而言,与募捐相比,在另一个层面,怎么把募得的钱花出去,是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根据其2009年中国区财务报告显示,自成立以来,壹基金公益活动累计支出7000多万,但其中有将近80%都是用于汶川地震相关援助,除此则还有2008年的南方雪灾、缅甸风暴、云南地震等等救援项目,救灾特色明显。
这样的支出结构与传统的公募基金相比,并无不同。但事实上,与各种庞大的公募基金会动辄数十亿的救灾投入相比,壹基金在救灾上的成就并无太多值得称道之处。每年进行的典范工程评选,才是这个成立仅仅两年多的基金会最大价值所在,典范工程的评选遵从“公信、专业、执行、持续”四个标准,由研究者、会计师、律师、媒体人等各方组成专业的评委会,每年遴选10家本土公益组织,作为典范,各给予100万资助。
截至2009年6月30日,除了汶川地震定向捐款之外,壹基金接受的未定向捐款结余将近3000万元。“这笔钱将根据宗旨,都将切实有效地运用到典范工程、壹基金平台等领域。”周惟彦说。极具号召力的公众明星、高效运转的职业化团队以及初步建立起来的良好形象,让壹基金在诸多基金会中脱颖而出,最有可能成为中国本土草根NGO成长强有力的孵化器。
位于北京郊区的农民工子弟学校蒲公英中学是今年获得资助的组织之一。这是北京第一所打工子弟中学,成立于2005年,相较于中国其他类似的学校,因为地处京郊,蒲公英中学从成立起,就不缺乏各种资源,中央电视台国际频道的记者来给学生们上英语口语课、音乐学院的教授来教孩子音乐课,校长郑洪有博士学位,曾留学哈佛,各种各样海内外的资源总能比较顺畅地对接到学校。
壹基金的百万资助,让这个700多人的中学获得了充裕的资金,但对于郑洪来说,钱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NGO最缺的其实还是人,真正拿出心来做事的人。”郑洪说,至少教育领域是这样,蒲公英中学要教孩子们生活的信仰、获取美好生活的能力,但是真正能怀抱此理想的老师,很难寻找和培养。
在壹基金年会当天,NGO的专业化是人们讨论最多的议题,但财务的透明、职业化的流程,资金的获得和使用这些事务性的工作看起来并非难以解决,当中国的NGO都像企业一样有着职业化的团队、严格的行事流程时,我们真就能够迎来NGO的美好时光吗?
“事实上,专业化也有它的危险。”陈健民说,NGO存在的理由正是因为它对人的训练、对社会的关注跟企业是不同的,必须非常小心地平衡专业的参与和一般民众的参与,不要打击一般民众的参与热情,这些问题对于中国NGO而言,都还是崭新却必须提前认知的命题,壹基金现在提供的资金支持仅仅是最基础的工作。
在郑洪看来,教师们的专业能力倒在其次,中国的教师群体,即使那些年轻的老师们大都是应试教育出身,他们自身离教育的本源已经太远。在蒲公英中学,跟那些菜农的孩子一样,他们的老师也大都出身贫寒,没有名校背景,甚至没有接受过专业教育。“但是,他们最可贵的是有心。”郑洪说,这些是蒲公英中学能够取得广泛认可最大的原因。
郑洪不喜欢草根这个形容词,不喜欢她的老师被看成是业余的,学生们被看成是弱势群体。在典范工程的颁奖典礼上,郑洪说:“我们要将这些孩子培养成国家栋梁、社会精英。”她的话没有几个人听得进去,因为她的那些出身贫寒的学生看起来成绩是如此之差,前途又如此渺茫,“要不了多少年,当这些孩子也像今天在场的社会名流一样,作为成功者走到聚光灯下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吃惊,他们中间有国家栋梁,我已经看到了苗子。”晚会结束后,郑洪带着她的学生骄傲地离开了。
在那场盛大颁奖晚会的聚光灯下,李连杰和他的壹基金让人们看到了中国NGO在制度化建设上的艰难努力和点滴进步,而郑洪和她的蒲公英中学让人看到中国NGO蓬勃的生命力。
壹基金的经理人们花了不少心力与银行、网站等等运营商合作,开辟了手机短信捐赠、支付宝在线捐款、腾讯财付通、爱心信用卡等等近10种便捷通道,但个人捐赠的份额并没有因此而迅速增长。
“每个人能够捐一点点,逐渐让慈善变成一个社会的习惯,这才是壹基金要长远走下去的保障。”陈健民认为,现在的状况不是长久之计。
很多人认为,中国社会人均GDP依然低下,普通人的生活压力沉重不堪,个人捐赠的成长还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在这样的现实面前,壹基金的宗旨听起来美好,但无异于痴人说梦。对此,陈健民并不这样看:“个人捐赠微不足道跟GDP没有关系,在美国捐款率占GDP的2%,其实很多先进的国家,能捐款的只需要一点点就够了,中国现在只是缺少一个体系把这些能量聚集起来,以至于老百姓没有信心去捐款。”
但不可否认,在公民社会依旧发育不良的当下中国,希冀个人捐赠来支撑起一个伟大的基金会仍然是镜花水月。最现实的途径依然是依靠企业,最近几年,企业社会责任概念在中国的兴起,给了壹基金最好的成长环境,他们引入德勤、毕马威等有着良好声誉的会计师事务所和专业的律师事务所,依照企业理念,悉心培育品牌,这些都是壹基金能够赢得企业赞助的因素,依靠企业捐赠挺过这些年,当真正迎来公民社会的时候,这个基金会或许有可能成长为一个真正伟大的基金会。
从典范到成熟还有多远?
对于壹基金而言,与募捐相比,在另一个层面,怎么把募得的钱花出去,是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根据其2009年中国区财务报告显示,自成立以来,壹基金公益活动累计支出7000多万,但其中有将近80%都是用于汶川地震相关援助,除此则还有2008年的南方雪灾、缅甸风暴、云南地震等等救援项目,救灾特色明显。
这样的支出结构与传统的公募基金相比,并无不同。但事实上,与各种庞大的公募基金会动辄数十亿的救灾投入相比,壹基金在救灾上的成就并无太多值得称道之处。每年进行的典范工程评选,才是这个成立仅仅两年多的基金会最大价值所在,典范工程的评选遵从“公信、专业、执行、持续”四个标准,由研究者、会计师、律师、媒体人等各方组成专业的评委会,每年遴选10家本土公益组织,作为典范,各给予100万资助。
截至2009年6月30日,除了汶川地震定向捐款之外,壹基金接受的未定向捐款结余将近3000万元。“这笔钱将根据宗旨,都将切实有效地运用到典范工程、壹基金平台等领域。”周惟彦说。极具号召力的公众明星、高效运转的职业化团队以及初步建立起来的良好形象,让壹基金在诸多基金会中脱颖而出,最有可能成为中国本土草根NGO成长强有力的孵化器。
位于北京郊区的农民工子弟学校蒲公英中学是今年获得资助的组织之一。这是北京第一所打工子弟中学,成立于2005年,相较于中国其他类似的学校,因为地处京郊,蒲公英中学从成立起,就不缺乏各种资源,中央电视台国际频道的记者来给学生们上英语口语课、音乐学院的教授来教孩子音乐课,校长郑洪有博士学位,曾留学哈佛,各种各样海内外的资源总能比较顺畅地对接到学校。
壹基金的百万资助,让这个700多人的中学获得了充裕的资金,但对于郑洪来说,钱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NGO最缺的其实还是人,真正拿出心来做事的人。”郑洪说,至少教育领域是这样,蒲公英中学要教孩子们生活的信仰、获取美好生活的能力,但是真正能怀抱此理想的老师,很难寻找和培养。
在壹基金年会当天,NGO的专业化是人们讨论最多的议题,但财务的透明、职业化的流程,资金的获得和使用这些事务性的工作看起来并非难以解决,当中国的NGO都像企业一样有着职业化的团队、严格的行事流程时,我们真就能够迎来NGO的美好时光吗?
“事实上,专业化也有它的危险。”陈健民说,NGO存在的理由正是因为它对人的训练、对社会的关注跟企业是不同的,必须非常小心地平衡专业的参与和一般民众的参与,不要打击一般民众的参与热情,这些问题对于中国NGO而言,都还是崭新却必须提前认知的命题,壹基金现在提供的资金支持仅仅是最基础的工作。
在郑洪看来,教师们的专业能力倒在其次,中国的教师群体,即使那些年轻的老师们大都是应试教育出身,他们自身离教育的本源已经太远。在蒲公英中学,跟那些菜农的孩子一样,他们的老师也大都出身贫寒,没有名校背景,甚至没有接受过专业教育。“但是,他们最可贵的是有心。”郑洪说,这些是蒲公英中学能够取得广泛认可最大的原因。
郑洪不喜欢草根这个形容词,不喜欢她的老师被看成是业余的,学生们被看成是弱势群体。在典范工程的颁奖典礼上,郑洪说:“我们要将这些孩子培养成国家栋梁、社会精英。”她的话没有几个人听得进去,因为她的那些出身贫寒的学生看起来成绩是如此之差,前途又如此渺茫,“要不了多少年,当这些孩子也像今天在场的社会名流一样,作为成功者走到聚光灯下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吃惊,他们中间有国家栋梁,我已经看到了苗子。”晚会结束后,郑洪带着她的学生骄傲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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