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社会关键词
作者:石 破
来源:南风窗
日期:2010-01-09
浏览:1499
传染病防治,往往是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整个防疫体系就没用了。但目前全国各地的防疫能力、资源发展太不平衡,越往下面,对传染病的防控力量越弱。医疗机构是传染病防治的第一道防线,非常关键,非常重要。但现在的实情是:城市大医院认为筛查甲流“成本大,不值得”;县乡医院诊断水平差,报告意识差;农村老百姓,感冒了到乡镇卫生院输输液就回去了;某些地方政府在非典初期的思维模式并没有完全转变过来,发生了疫情首先想到的就是捂住消息,不让媒体报道……如此这般,非典之后我们花大力气建设起来的疫情网络直报体系又有何用呢?难道还要重蹈2003年非典之灾的覆辙吗?难道神州大地还要再次响起“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的叹息吗?
打黑
重庆打黑的成果令人振奋,也令人沉重:一个城市怎么能有这么多黑社会?黑社会怎么能有这么大的保护伞?重庆如此,其他城市如何呢?全国广袤的乡村社会呢?那里是没有黑社会还是没打黑社会?是“越黑越打”还是“越打越黑”?抑或“起先是‘越黑越打’,后来是‘越打越黑’”?
诚如一些法律界人士说:中国目前还没有黑社会,有的只是“黑社会性质的组织”,人们立刻产生另一种担忧:现在仅只是“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就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有的地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甚至成了“二政府”),等到真正的黑社会产生、成长、成熟起来后,那时候社会该“黑”到什么程度?
重庆打黑故事又向我们揭示出:众多官员成为黑社会的保护伞,说明这些官员需要黑社会,而不是百姓需要黑社会,或者说官员比百姓更需要黑社会。老百姓可能是被迫地、怯怯地屈从于黑社会淫威之下,而官员成为黑社会保护伞,就不能不说其中含有相当大的自愿成分了,这也正是铲除“黑社会性质组织”生存土壤的最大难点之一。
铲除黑社会的难点之二,我们可从薄熙来的一番话中感受到。在全国公众都为重庆打黑的过程中打落了众多高官愕然又欢喜时,薄熙来却说:“腐败大案要案让人警醒,而‘小贪小腐’面宽人多,也不容忽视。一些干部认为,小牟私利、法不责众,所以收红包,拿购物卡,‘捞外快’,打‘业务牌’,曲线敛财;一些权力部门的干部,变着法子吃拿卡要,‘不给好处不办事、给了好处乱办事’。”
薄熙来强调:“腐败往往有个量变到质变,渐进到突变的过程。无论对‘大贪’还是‘小腐’,我们都要坚决查处,绝不容情!”相信记得这段话的人不多,我们的眼球都被文强的厅级司法干部身份、双子星别墅、酷爱“泡”女明星等轶闻给吸引过去了。但正如薄熙来所强调的,相对于官员的腐败来说,我们长期应重视而未重视、应解决而未解决的是“吏的腐败”。
钓鱼、王帅、邓玉娇与胡斌案
前几年名声不好的河南人,今年让人们的心情更加复杂了:河南小伙孙中界,刚上班四天就遭遇了上海行政执法部门的“倒钩”式执法,激愤之下自断小指;河南农民工张海超,为证明自己在工厂得了尘肺病,不顾医生劝阻,强烈要求“开胸验肺”;河南打工仔王帅,因在网上发帖揭露家乡政府违法征地,遭遇来自老家的警察千里跨省追捕,锒铛入狱。
上海“钓鱼”事件,可谓是“非法打击非法营运”的典范。执法部门的初衷也许是好的,但它放出了一个恶魔,这就是执法者(包括协助执法者)的利益。利益是会自我膨胀的,开始时小似草芥,但它迎风生长,节节拔高,渐至不可限制。到头来,看似执法者仍在主导局面,实则其已被部门利益、上级利益、“钓头”利益等等所挟持,只能举无辜而残之,不遑他计。
今年,四川弱女邓玉娇杀死了人,杭州富男胡斌撞死了人。弱女邓玉娇杀的是酒后作恶的官员,富男胡斌撞死的是无辜过路的百姓。邓玉娇是“防卫过当”,胡斌是“车速过快”。在这两起案件引起的巨大舆论争议中,民意与官意是如此对立,势不两立。民意冲撞法律,官意胁迫法律;民意与民粹齐飞,官意共压制一炉,法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看来眼下中国最急缺的既不是法制,也不是民主、自由、人权……而是讨论,如不能在讨论的基础上建立起我们对公民社会、宪政民主等问题的高度共识,就只能是“你说你公道,我说我公道。公道不公道,只有天知道”。
互联网显然是一个日渐开放、有用且高效的讨论平台。“王帅事件”中,一贯强势的地方政府碰上了正逐渐强势起来的中国网民,叮叮咣咣地一阵较量后,网民胜了,地方政府输了:征地、拆迁、规划,灵宝市政府白白赔了那么多钱,那么多精力,结果不但没弄成工业园区,没显出政绩,反而使灵宝市恶名远扬,并受到了十几年来该市干部队伍涉及面积最大的一次处分。被王帅在网上曝光的那个工业园区,本来是灵宝市规划的新市区“东大门”,与灵宝新车站所在的“西大门”遥相呼应。现在“东大门”变成了“东大荒”,撂在那里,无人理睬……
自焚和自制燃烧瓶
与前年重庆“最牛钉子户”事件略带喜剧色彩的和平落幕相比,今年成都的唐福珍自焚事件,上海的潘蓉夫妇以自制燃烧瓶对抗石块、推土机、高压水龙扫射事件等,都显得格外惨烈,令人悲伤。
川女唐福珍的自焚,丝毫没有延缓区政府率领的公安、消防、医疗、城管等“联合部队”“攻占高地”式的拆迁行动,你很难想象,政府与民众如此激烈地对抗,会发生在以悠闲著称的特大城市成都,就像很难想象以自制燃烧瓶大战高压水枪的行动,会发生在以文明著称的更大城市上海一样。而重庆市六旬老人陈茂国,不满家中房屋被强拆,住到了15米高树上,试图重返700万年前非洲热带森林里人科动物的生存方式,叵耐现在已是高度发达的文明社会,3个半月后,陈老人被记者劝下,旋即被警方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之嫌带走。
我国是一个法治昌明的国家。在法治国家,理应是政府依法行政,民众奉法行事。假如政府挑战法律,法律自会找它算账;而公民与法律过不去,法律也将与他过不去。但在我们这里,怎么总是政府与民众直接干上了呢?政府与民众打成一团,法律站在一旁看热闹。成都拆迁,基本上是一场城市巷战,连“战地救护队”都到场了。一阵硝烟弥漫、拼杀哭喊过后,抵抗者被如数缴械俘虏(除了自焚的唐),他们的“据点”被攻占,楼顶飘扬的红旗被拔除,“违章建筑”拆毁一空……幸亏中国还是个实行枪支管制的国家,不然的话,这场战争的激烈程度、惨烈程度真不敢想象。和谐社会的气氛哪里去了呢?
打黑
重庆打黑的成果令人振奋,也令人沉重:一个城市怎么能有这么多黑社会?黑社会怎么能有这么大的保护伞?重庆如此,其他城市如何呢?全国广袤的乡村社会呢?那里是没有黑社会还是没打黑社会?是“越黑越打”还是“越打越黑”?抑或“起先是‘越黑越打’,后来是‘越打越黑’”?
诚如一些法律界人士说:中国目前还没有黑社会,有的只是“黑社会性质的组织”,人们立刻产生另一种担忧:现在仅只是“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就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有的地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甚至成了“二政府”),等到真正的黑社会产生、成长、成熟起来后,那时候社会该“黑”到什么程度?
重庆打黑故事又向我们揭示出:众多官员成为黑社会的保护伞,说明这些官员需要黑社会,而不是百姓需要黑社会,或者说官员比百姓更需要黑社会。老百姓可能是被迫地、怯怯地屈从于黑社会淫威之下,而官员成为黑社会保护伞,就不能不说其中含有相当大的自愿成分了,这也正是铲除“黑社会性质组织”生存土壤的最大难点之一。
铲除黑社会的难点之二,我们可从薄熙来的一番话中感受到。在全国公众都为重庆打黑的过程中打落了众多高官愕然又欢喜时,薄熙来却说:“腐败大案要案让人警醒,而‘小贪小腐’面宽人多,也不容忽视。一些干部认为,小牟私利、法不责众,所以收红包,拿购物卡,‘捞外快’,打‘业务牌’,曲线敛财;一些权力部门的干部,变着法子吃拿卡要,‘不给好处不办事、给了好处乱办事’。”
薄熙来强调:“腐败往往有个量变到质变,渐进到突变的过程。无论对‘大贪’还是‘小腐’,我们都要坚决查处,绝不容情!”相信记得这段话的人不多,我们的眼球都被文强的厅级司法干部身份、双子星别墅、酷爱“泡”女明星等轶闻给吸引过去了。但正如薄熙来所强调的,相对于官员的腐败来说,我们长期应重视而未重视、应解决而未解决的是“吏的腐败”。
钓鱼、王帅、邓玉娇与胡斌案
前几年名声不好的河南人,今年让人们的心情更加复杂了:河南小伙孙中界,刚上班四天就遭遇了上海行政执法部门的“倒钩”式执法,激愤之下自断小指;河南农民工张海超,为证明自己在工厂得了尘肺病,不顾医生劝阻,强烈要求“开胸验肺”;河南打工仔王帅,因在网上发帖揭露家乡政府违法征地,遭遇来自老家的警察千里跨省追捕,锒铛入狱。
上海“钓鱼”事件,可谓是“非法打击非法营运”的典范。执法部门的初衷也许是好的,但它放出了一个恶魔,这就是执法者(包括协助执法者)的利益。利益是会自我膨胀的,开始时小似草芥,但它迎风生长,节节拔高,渐至不可限制。到头来,看似执法者仍在主导局面,实则其已被部门利益、上级利益、“钓头”利益等等所挟持,只能举无辜而残之,不遑他计。
今年,四川弱女邓玉娇杀死了人,杭州富男胡斌撞死了人。弱女邓玉娇杀的是酒后作恶的官员,富男胡斌撞死的是无辜过路的百姓。邓玉娇是“防卫过当”,胡斌是“车速过快”。在这两起案件引起的巨大舆论争议中,民意与官意是如此对立,势不两立。民意冲撞法律,官意胁迫法律;民意与民粹齐飞,官意共压制一炉,法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看来眼下中国最急缺的既不是法制,也不是民主、自由、人权……而是讨论,如不能在讨论的基础上建立起我们对公民社会、宪政民主等问题的高度共识,就只能是“你说你公道,我说我公道。公道不公道,只有天知道”。
互联网显然是一个日渐开放、有用且高效的讨论平台。“王帅事件”中,一贯强势的地方政府碰上了正逐渐强势起来的中国网民,叮叮咣咣地一阵较量后,网民胜了,地方政府输了:征地、拆迁、规划,灵宝市政府白白赔了那么多钱,那么多精力,结果不但没弄成工业园区,没显出政绩,反而使灵宝市恶名远扬,并受到了十几年来该市干部队伍涉及面积最大的一次处分。被王帅在网上曝光的那个工业园区,本来是灵宝市规划的新市区“东大门”,与灵宝新车站所在的“西大门”遥相呼应。现在“东大门”变成了“东大荒”,撂在那里,无人理睬……
自焚和自制燃烧瓶
与前年重庆“最牛钉子户”事件略带喜剧色彩的和平落幕相比,今年成都的唐福珍自焚事件,上海的潘蓉夫妇以自制燃烧瓶对抗石块、推土机、高压水龙扫射事件等,都显得格外惨烈,令人悲伤。
川女唐福珍的自焚,丝毫没有延缓区政府率领的公安、消防、医疗、城管等“联合部队”“攻占高地”式的拆迁行动,你很难想象,政府与民众如此激烈地对抗,会发生在以悠闲著称的特大城市成都,就像很难想象以自制燃烧瓶大战高压水枪的行动,会发生在以文明著称的更大城市上海一样。而重庆市六旬老人陈茂国,不满家中房屋被强拆,住到了15米高树上,试图重返700万年前非洲热带森林里人科动物的生存方式,叵耐现在已是高度发达的文明社会,3个半月后,陈老人被记者劝下,旋即被警方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之嫌带走。
我国是一个法治昌明的国家。在法治国家,理应是政府依法行政,民众奉法行事。假如政府挑战法律,法律自会找它算账;而公民与法律过不去,法律也将与他过不去。但在我们这里,怎么总是政府与民众直接干上了呢?政府与民众打成一团,法律站在一旁看热闹。成都拆迁,基本上是一场城市巷战,连“战地救护队”都到场了。一阵硝烟弥漫、拼杀哭喊过后,抵抗者被如数缴械俘虏(除了自焚的唐),他们的“据点”被攻占,楼顶飘扬的红旗被拔除,“违章建筑”拆毁一空……幸亏中国还是个实行枪支管制的国家,不然的话,这场战争的激烈程度、惨烈程度真不敢想象。和谐社会的气氛哪里去了呢?
热门文章
- 月点击
- 月评论
- 季点击
- 季评论
- 1. 中国人的怀乡病
- 2. 假如有一天,中国主导世界
- 3. 2011年省级党委换届透视
- 4. 看全国人大常委会开会
- 5. 中国经济减速
- 6. 外交妥协的艺术
- 7. 朝鲜开启金正恩时代
- 8. 革命的窄门
- 9. 呼唤有价值观的中国外交
- 10. 制度的德性,公民的德性
- 1. 假如有一天,中国主导世界
- 2. 中国人的怀乡病
- 3. 谁将修复美国经济?
- 4. 呼唤有价值观的中国外交
- 5. 看全国人大常委会开会
- 6. 超级换届年里的战争风险
- 7. 革命的窄门
- 8. 警惕“官民疏离”的生活方式
- 9. 离开美国我们就无法思考吗?
- 10. 灰霾背后的环境危机
- 1. “80后”们的官场生涯
- 2. 没有邓小平,中国不会如此成功
- 3. 战略机遇期:回顾与反思
- 4. 脆弱的利益
- 5. 中国人的怀乡病
- 6. 暴力事件的演变轨迹
- 7. 医保支付制度倒逼公立医院改革
- 8. 假如有一天,中国主导世界
- 9. 加藤嘉一:一个日本人的中国观
- 10. 地方政府与银行:危机重来?
- 1. “80后”们的官场生涯
- 2. 没有邓小平,中国不会如此成功
- 3. 加藤嘉一:一个日本人的中国观
- 4. 医保支付制度倒逼公立医院改革
- 5. 假如有一天,中国主导世界
- 6. 中国人的怀乡病
- 7. 战略机遇期:回顾与反思
- 8. 吴敬琏:经济学家的批判与反省
- 9. 暴力事件的演变轨迹
- 10. 谁将修复美国经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