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桃米社区的重建启示

作者:陈统奎  来源:南风窗  日期:2010-01-09  浏览:738
  生态池三道过滤处理后的生活污水流出来积在一个浅浅的水池里,种点水草、水仙、莲花,成为蜻蜓繁殖和青蛙的家园。邱富添说,建造生态池更是桃米社区建构生态伦理、环境伦理和社区伦理的一个过程。他特别强调,因为建造的钱“来自社会”,所以家家生态池都是“社区的公共财”,每一个社区成员、每一个生态解说员都可以带人来参观与分享各家的创意。
  台湾点灯文化协会已经为9·21重建之路拍了4部纪录片,理事长张光斗告诉记者,下一部将拍桃米社区,片名都想好了,叫“青蛙共和国”。
  “桃米人认识到这块土地的重要性,不过度开发,不但青蛙回来,蛇回来,老鹰也回来了!”张光斗说,桃米要打造的是一个没有污染,没有冷漠的社会,让人拥有更包容的心态面对周遭环境,面对所有的人。“也许是一个乌托邦,但有理想,才会开始行动。”
  “桃米社区记录着台湾人成长的历程和整个社会的脉动,台湾民间社会已经走向成熟的自力更生的心态。只要你自己愿意站起来,一定有人支持你。台湾这股力量很厉害,不依赖政府,凭自己的手,自己的脚,就站起来。”张光斗说。
  
  迈向“共生社会”
  2009年9月21日,入晚,邱富添经营的“绿屋小站”大院里华灯照人,白天在暨南国际大学参加完“9·21社区重建国际研讨会”的人们陆续来到这里用餐。100来位来自日本、中国大陆和台湾的专家学者、社区营造者,或坐在餐厅内,或坐在凉亭中,或站在院子里,享受着“社区妈妈”提供的自助餐。
  3天的研讨会,外地与会者分住到桃米社区各家民宿中。大学与社区已互动起来。邱富添告诉记者,提供自助餐的“社区妈妈”也是经过“新故乡”开设的美食班培训,而且考证合格才上岗服务的。在“绿屋小站”里,邱富添还盖了一栋“学生宿舍”,4个房间,一间租给一个暨南国际大学的学生。
  “我们和学校有约定,不租给大一学生,学校规定大一学生必须住校。”大学对社区 的经济辐射亦让民宿经营者摆脱经营压力。“做到后来,心无惶恐,可以永续经营了。”邱富添介绍说,现在桃米已有1/5的人经营生态产业,其他人继续经营传统农业,但因生态旅游带动而升值,亦间接享受到生态产业的红利。
  不仅大学与社区表现出一种共生状态,社区内部也追求利益均沾的共生价值,设立了公积金制度。民宿经营者和美食经营者上交10%的收入,生态解说员上交20%的收入,作为公共支出及社区弱势照顾之用。邱富添说,单打独斗的时代已经结束,桃米的社区产业要打组织战。由此,社区生活共同体渐渐成形。
  有了公积金,桃米社区开始通过经济补偿废耕,恢复生态。比如茂埔坑溪被恢复成自然栖地,“桃米生态工法营造小组”为了施作桃米这第一条生态河道,跑到深山区找野溪,向自然学习,于是溪道两边的地主被说服放弃水泥护墙,转用砌石溪岸。
  人与土地,人与自然,亦在追求共生。
  “10年来,部分废耕使桃米社区物种多了50倍。生态为体,产业为用。”邱富添介绍说,3月份来桃米看青蛙,4月份看萤火虫,5月份看油桐花,6月份欣赏独角仙(一种甲虫)。8、9月份暑假期间桃米就是小朋友们的生态课堂,白天在湿地看水生动植物,夜间抓蛙看蛇……
  “如果农村知识系统形成一种好的平台,这个平台从一个社区推广到整体,就会形成一股很重要的社会力量,这股力量会告诉我们农业是一种令人敬佩的行业,会让人觉得农村是一个很好的生活地带,最重要的是,让这一件事变得很有尊严和价值。”廖嘉展这样理解桃米的实践价值。
  不敢想象,假如没有“新故乡”10年不离不弃的陪伴,桃米会怎么样?其实,桃米与“新故乡”亦是一种共生关系。“廖嘉展选了20多个点,只有桃米成功,‘新故乡’也需要一个成功案例才能申请到经费,这是NGO的生存之道,很微妙的关系。”邱富添说,在“新故乡”陪伴下,桃米做得好,政府看到能出政绩也愿意多给钱。
  邱富添风趣地说,其实政府、NGO、大学教授等所有人都在把桃米社区当“小白鼠”——创造一种以知识经济为基础的乡村生活创意产业,在台湾实验一种生态、悠闲、慢拍的生活方式,幸运的是,市场认证了这场实验!
  回首10年重建路,自称“笨人”的廖嘉展感慨万千:“假如没有地震这回事,都没有今天这个样子,地震改变了台湾社会的发展脉络。人与人互助的局面,是最大的改变,社区人从封闭中走出来,面对大家的一抹微笑,就是他们生活的一种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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