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莎乐美变身观世音
作者:宁 二
来源:南风窗
日期:2010-02-06
浏览:1680
这也是我一直想说的,电影自成一格的东西是什么?不一定是你熟悉的,可能大部分是你陌生的。
《南风窗》:这部电影虽然卢浮宫是背景,但更多的呈现的可能是你个人的生命状态。
蔡明亮:有人说是我的自画像,我很同意。
《南风窗》:你可以将自己的状态、想法、困惑,以这样个人化的方式用电影表现出来,真是很奢侈。
蔡明亮:我也同意。本来做电影就是一个很奢侈的事情,可是如果说草草地拍成那类市场概念的东西,为了市场做,我觉得反而很浪费。你有机会以一个大篇幅写文章,可你就写一些大家都知道的言不及义的东西,那才是浪费。
电影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工程,从它的发明到制作,到观看,都是大费周章。你想想看,你去看电影,要买票,要坐在戏院里面两个小时,也不像博物馆可以走来走去,好坏都要接受,我自己觉得这是一个很仪式的事情,从做到看,那个过程非常近似宗教性的概念。所以我觉得电影就应该拿最深的东西出来,看似很奢侈,其实这样才没有浪费啊。
马来西亚与台湾
《南风窗》:大家都觉得你是台湾导演,但其实你是马来西亚华人,你电影当中一些神秘主义的元素是不是跟南洋华人社会的氛围有关?
蔡明亮:我觉得和整个生活环境有关系。比较神秘感的东西,可能是我听到了一些事情,我的母亲跟我讲的,邻居跟我讲的。还有我们住的环境,曾经住在那种很老、殖民地的中国城,比较像香港。大家聚在一起,可是那个房子又很旧、很深,结构是长形的,没有窗,可能只有一个天井,所以气氛就很容易跟神秘的世界连接在一起。还有东南亚的巫术,整体是很奇怪的气氛,我在处理这种华人风俗的时,老觉得那种仪式感提供了一个很阴森恐怖的氛围。
《南风窗》:你有时候还会自觉在台湾是个外来者吗?
蔡明亮:我很矛盾。在马来西亚我也被称为是外来者,我两头都不是。
《南风窗》:那种无所皈依的心情,也许是创作的来源。
蔡明亮:到后来我会觉得我去哪里都OK,可是都想跑掉,没有什么归属感。我觉得对我来说,归属感可能是人和人的关系,倒不是地理,哪里的人值得我留下来,我就留在哪里,可能是这个因素。台湾是我不会跑掉的地方,真的是变成习惯了。
《南风窗》:为什么在电影里总是会用很激烈的方式处理身体?
蔡明亮:我小时候对身体是非常隔阂的,记忆里是不跟家人拥抱的,手拉手都不会的。在我的记忆里,妈妈没有抱过我。因为我小时候是被外公带到四年级,对身体反而就更敏感,很神秘。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回去跟妈妈住,有一天我是睡在她的房间,她不知道,进来换衣服,我看到妈妈在换衣服,就觉得很害怕。突然间很害怕,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但是当我们慢慢长大,我觉得有一些隔阂直接就从身体开始,我们没有去发展身体的正常的成长。所以,反而会迷恋这块东西。我觉得我的全部作品,从《青少年哪吒》(首部电影长片)开始,我都忍不住一直在思考家庭、家人,然后回到身体这一块,就不停地用各种角度看这个事情,很多希腊悲剧式的东西会触及这个,因为这是个人根本的问题,完全不能避免。
《南风窗》:可不可以说正是因为这种对身体的不了解和隔阂,所以你才要用最尖锐、最直接的方式来表现它。
蔡明亮:其实是破坏它。我在处理这种东西的时候,都是用摧毁性的方式来处理它。破坏之后,你才会突然想一下这会是什么关系,像家庭的关系、母子的关系、父子的关系等等。
《南风窗》:在这部电影里,你讲到了母亲的死亡,还有她亡魂的出现。
蔡明亮:演员,是最怪的一个行业,他要来扮演别人,进进出出,生啊死啊……因此我提供另外一种角度。你知道生死,有时候我们会觉得很严重,可是到最后,你也觉得他像演戏,人生如梦。人生真的像一场戏,因为你真的不知道死的后面是什么。
所有的生老病死,统统都在完成我们对生命的体悟,好像在做功课一样,都在建立一个生命观。我的生命观就是这样,很短,像梦一场,一下子我自己就老了,一下子那些人就不见了,又有新的人来了。这个经历很微妙,就是我们来一趟是干什么的?
电影的确可以做一个很私密的表达,我做完《脸》的时候就会想,我竟然可以不停地透过电影,谈这么令自己很困扰很困惑的事情。
《南风窗》:这部电影虽然卢浮宫是背景,但更多的呈现的可能是你个人的生命状态。
蔡明亮:有人说是我的自画像,我很同意。
《南风窗》:你可以将自己的状态、想法、困惑,以这样个人化的方式用电影表现出来,真是很奢侈。
蔡明亮:我也同意。本来做电影就是一个很奢侈的事情,可是如果说草草地拍成那类市场概念的东西,为了市场做,我觉得反而很浪费。你有机会以一个大篇幅写文章,可你就写一些大家都知道的言不及义的东西,那才是浪费。
电影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工程,从它的发明到制作,到观看,都是大费周章。你想想看,你去看电影,要买票,要坐在戏院里面两个小时,也不像博物馆可以走来走去,好坏都要接受,我自己觉得这是一个很仪式的事情,从做到看,那个过程非常近似宗教性的概念。所以我觉得电影就应该拿最深的东西出来,看似很奢侈,其实这样才没有浪费啊。
马来西亚与台湾
《南风窗》:大家都觉得你是台湾导演,但其实你是马来西亚华人,你电影当中一些神秘主义的元素是不是跟南洋华人社会的氛围有关?
蔡明亮:我觉得和整个生活环境有关系。比较神秘感的东西,可能是我听到了一些事情,我的母亲跟我讲的,邻居跟我讲的。还有我们住的环境,曾经住在那种很老、殖民地的中国城,比较像香港。大家聚在一起,可是那个房子又很旧、很深,结构是长形的,没有窗,可能只有一个天井,所以气氛就很容易跟神秘的世界连接在一起。还有东南亚的巫术,整体是很奇怪的气氛,我在处理这种华人风俗的时,老觉得那种仪式感提供了一个很阴森恐怖的氛围。
《南风窗》:你有时候还会自觉在台湾是个外来者吗?
蔡明亮:我很矛盾。在马来西亚我也被称为是外来者,我两头都不是。
《南风窗》:那种无所皈依的心情,也许是创作的来源。
蔡明亮:到后来我会觉得我去哪里都OK,可是都想跑掉,没有什么归属感。我觉得对我来说,归属感可能是人和人的关系,倒不是地理,哪里的人值得我留下来,我就留在哪里,可能是这个因素。台湾是我不会跑掉的地方,真的是变成习惯了。
《南风窗》:为什么在电影里总是会用很激烈的方式处理身体?
蔡明亮:我小时候对身体是非常隔阂的,记忆里是不跟家人拥抱的,手拉手都不会的。在我的记忆里,妈妈没有抱过我。因为我小时候是被外公带到四年级,对身体反而就更敏感,很神秘。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回去跟妈妈住,有一天我是睡在她的房间,她不知道,进来换衣服,我看到妈妈在换衣服,就觉得很害怕。突然间很害怕,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但是当我们慢慢长大,我觉得有一些隔阂直接就从身体开始,我们没有去发展身体的正常的成长。所以,反而会迷恋这块东西。我觉得我的全部作品,从《青少年哪吒》(首部电影长片)开始,我都忍不住一直在思考家庭、家人,然后回到身体这一块,就不停地用各种角度看这个事情,很多希腊悲剧式的东西会触及这个,因为这是个人根本的问题,完全不能避免。
《南风窗》:可不可以说正是因为这种对身体的不了解和隔阂,所以你才要用最尖锐、最直接的方式来表现它。
蔡明亮:其实是破坏它。我在处理这种东西的时候,都是用摧毁性的方式来处理它。破坏之后,你才会突然想一下这会是什么关系,像家庭的关系、母子的关系、父子的关系等等。
《南风窗》:在这部电影里,你讲到了母亲的死亡,还有她亡魂的出现。
蔡明亮:演员,是最怪的一个行业,他要来扮演别人,进进出出,生啊死啊……因此我提供另外一种角度。你知道生死,有时候我们会觉得很严重,可是到最后,你也觉得他像演戏,人生如梦。人生真的像一场戏,因为你真的不知道死的后面是什么。
所有的生老病死,统统都在完成我们对生命的体悟,好像在做功课一样,都在建立一个生命观。我的生命观就是这样,很短,像梦一场,一下子我自己就老了,一下子那些人就不见了,又有新的人来了。这个经历很微妙,就是我们来一趟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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