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靠什么赢得尊重

作者:谢奕秋 来源:南风窗 日期:2016-05-27

  劳动节以来,朋友圈先后被两个年轻人的噩耗刷屏,另一则同样是权利被侵害却带有正能量的新闻却被淹没了。
  那是在越南芽庄机场,中国游客集体声援因拒付边检小费而遭刁难的女同胞,喊出“中国人,雄起!”的口号,并第一时间取证和寻求领事保护,后经我驻胡志明市总领事馆交涉,机场涉事工作人员被停职调查。
  这样令人快慰的结果,的确是国人权利意识觉醒的表征。往常,在导游的“善意”提示下,绝大多数中国游客会在护照里夹上10元或1美元,以求快速通过金边、雅加达或曼谷的机场边检。由于中国人普遍“怕麻烦”,才最容易挨宰。现在,起码有那么一刻,中国人不再忍气吞声,让这种摆不上台面的陋习在朗朗晴空下龟缩到了阴影里。
  对付涉嫌腐败的陋习,“中国人雄起”靠的是正义感和激情。但在与安全事务有关的争议中,国家的维权行动要靠策略和理性。
  最近大半年,美军舰接二连三在我南海岛礁附近测试“自由航行”,目标选择从南沙渚碧礁升级到西沙中建岛、南沙永暑岛,中方的回应也从“跟踪警告”升格为“警告驱离”,但并未夸大渲染事件性质。稍早前,美国航母被拒入香港,中方的辞令也格外冷静:系“根据主权原则和具体情况单独考虑”。
  有人说,那个日裔美军司令哈里斯鼓吹做好对华“今夜开战”准备,包括整个南海,我们怎么能忍呢?
  首先可以回答的是,白宫并不赞同哈里斯的“坦率”,已经劝阻高级将领不要公开谈论中国在南海的行动,尽管并没有正式的“封口令”。
  再者,中国能在短期内将小礁岩变成“海上都市”,硬实力的崛起令所有周边国家印象深刻。要知道,越南去年在南华礁堆填的大面积沙地,已经被海浪冲走了……不过,基于木桶原理,我们仍须在南海一隅适当保持低调,以便给软实力的崛起留出时间。
  也有国际势力不愿再给中国时间。菲律宾申请的国际仲裁不日将出结果,中方则强调有关仲裁庭不具任何法律效力,对这个案件没有管辖权,无权作出裁决。
  应当指出的是,海牙常设法院只负责登记此案,具体的仲裁由按照《海洋法公约》附件七组成的仲裁庭(the Arbitral Tribunal)做出,而该临时仲裁机构与总部设在德国汉堡的国际海洋法法庭(ITLOS)无隶属关系,仅仅是在中方放弃指定仲裁庭成员的情况下,才由ITLOS日籍主席柳井俊二代为指定,此后再无关系。所以,从法理层面论证它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法庭,不具备可供狐假虎威的法律强制性,并非没有空间。
  坚定地维护国家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需要实际控制与国际认可“两手硬”。五四运动之前,中国曾流行“公理战胜强权”的说法,批判日本恃强凌弱。历史的惨痛教训,让“实力外交观”现在颇有市场,所谓“战场上得不到的,别指望外交官给你拿回来”。但当年失败的威尔逊式的理想主义,在一个世纪后已经渗入国际法学界的共同认知;“马上得天下”后需要更多的合法性支撑,这一点在中国业已用实力重塑南海格局后,尤应受到重视。
  除了着眼于自身利益的政治、军事和司法交涉,提供国际公共产品、分享好的发展机制等,也有助于让中国真正崛起,让普通中国人受到尊重。
  “高大上”的开发,是夯实主权的软硬两手。在南海地区建设海啸预警中心,将永兴岛打造成全球离岸公司注册地,诸如此类能惠及周边国家的公共产品,或将提升供给方的软实力;而在打击海盗、海洋资源保护、航道畅通等议题上做出表率,可能比用军队驻守岛礁,更利于摆脱“大国成长的烦恼”。
  对社交媒体来说,在国内做No.1不是最牛,还应跨越体制性障碍连通全球。在微信国际化受累于支付、公众号的地域限制后,苹果公司开始向华为交专利费的消息,多少能让我们平复一下心情。要是中国在搜索引擎、电子商务、社交媒体、电信标准、导航系统、载人航天、第四代战机、大飞机等领域都打入全球三甲,何愁同胞走到海外不雄起?
  还有金立群当行长的亚投行,在起步阶段选择了“借船出海”,其第一批项目里首个被宣布的巴基斯坦高速公路项目,便是与亚行联合融资的;预计稍后还将有与欧洲复兴开发银行和世行的联合融资项目。与成熟的对手合作,同时发挥中国在机构内的主导作用,亚投行之路走宽了,对国际组织内的“中国人雄起”将是最好的注脚。
  大国崛起的软硬实力维度之外,“中国人雄起”还有赖于个体胸襟的开阔度,反映在文明和社会构建上,就是能够顺应时代潮流,不过度渲染中国历史上被侵略的悲情,也不因为如今的新富就歧视曾处在同一个战壕的第三世界民众。
  近日,“世界城市”伦敦破天荒选出了一位穆斯林市长—来自巴基斯坦移民家庭的萨迪克·汗。仿佛“隔空交手”,早前恫言禁止穆斯林入境的纽约大亨特朗普,也在印第安纳州决战后,确立了共和党内“预期提名人”的地位。
  “疏”和“堵”两个路径的试验,假以时日,高下不难判别。眼下,“中国梦”正吸引越来越多的外国人来华寓居,而我们的邻居朝鲜,也在时隔36年的新党代会上,提出了改善北南关系的一揽子解决方案。
  全球化对于畛域观念的挑战无远弗届。在复杂当下,主流社会能从开放战略和命运共同体的高度去拥抱它。而即将访问日本和越南的奥巴马,却要捍卫TPP的成果不被下任总统推翻,真是难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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