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中国“红天鹅”

作者:本刊记者 曹柠 来源:南风窗 日期:2019-04-25
  《红天鹅:中国独特的治理和制度创新》
  [德]韩博天(Sebastian Heilmann)  著
  石磊  译 
  中信出版集团
  2018年12月
 
  为什么中国在共产党体制下能取得惊人的经济成就?当下流传甚广的现代化理论、民主化理论以及政府转型理论都难以令人满意。
  《红天鹅》试图给出一个新颖的视角。作者韩博天(Sebastian Heilmann) 是研究中国政策制定过程的著名学者,曾先后在哈佛大学和牛津大学从事研究工作,是柏林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创建人。鉴于纳西姆·塔勒布曾把那些挑战传统认知的事件称为“黑天鹅”,韩博天则把中国独特的国家治理方式视为“红天鹅”。
  西方政治学界对政权的分类源于冷战的分析框架,是建立在二元对立的系统论基础上的,往往关注从独裁体制到民主体制,从计划到市场的问题,却没有看到中国共产党政权强大的适应性。从制度的角度看,中国符合威权的共产主义体制国家,然而中国庞大且层级复杂的政治体制却被灵活的政策制定和实施过程赋予了活力,还包含大量自下而上的参与。
  作者深感从体制角度研究中国无法解释中国所展现出与其他社会主义国家截然不同的国家行动力和成就。转而采取政策分析,把政治体制分解为一系列的政策子系统,每个系统展现出不同的特性和活力。
  当前国内许多关于中国模式的研究最大的问题在于与历史割裂,仅仅局限在改革开放初期,仿佛新中国的历史是从1978年开始的,从而忽视了中国发展动力的关键来源。这本论文集的一大优点是悬置争端,寻求理解突破口,同时采取比较视野,论证没有停留在肤浅的感官经验。一方面作者回溯毛泽东时代,从游击式的政策风格寻找当代中国政治治理的特色基因:将政策制定视为一个不断变化解决矛盾,持续实验和随时调整的过程。另一方面,作者结合具体案例,从政策制定的视角分析了中国经济转型中的制度创新,涉及国有企业改革、私营企业改革、外商投资和对外贸易、证券市场、公共产品和社会参政议政、土地改革等几乎所有重大方面。
  作者跳脱出意识形态偏见的中国模式研究令人耳目一新。在反思官僚系统形式主义的风潮之下,此书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个独特且深入的视角,重新审视政策制定这一中国政治习以为常的现象,难怪清华大学公管学院教授王绍光评价韩博天带来的启发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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