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分流之外：中国和欧洲经济变迁的政治
《大分流之外：中国和欧洲经济变迁的政治》
[美] 王国斌、罗森塔尔 著
周琳 译 王国斌、张萌 审校
江苏人民出版社
2018年10月
“大分流”—为何工业革命19世纪在欧洲兴起而非中国—是今天全球经济史学界最为重要的议题之一，而2000年彭慕兰对工业革命时代英格兰与清代中国江南地区的比较研究则是这一领域的开山之作：彼时的英格兰与中国江南的居民生活与商业发展水平其实非常相似，而促使英格兰迈向现代经济增长的动力不过是丰富的煤炭资源与美洲新大陆的开发。十九年来，批评与修正大分流框架的研究层出不穷，而《大分流之外》则是其中最有力的回应与补充之一。
相较大部分过往研究，本书具有更为宏大的历史地理视野。就中西比较对象而言，本书没有拘泥于局部地区，而是将历史上的中国与欧洲分别作为整体来看待，时间跨度从19世纪回溯至中世纪之前。罗马兴亡、唐宋辉煌、马基雅维利政治、革命浪潮与明清一统—中欧历史变迁的剧目交替上演，大大拓展了我们理解大分流的时空视野。
同时，本书的研究方法亦突破了传统框架。多年以来，彭慕兰、艾伦等人采用的工资、价格与资源的视角正是许多学者批评他们的原因：仅凭微观证据而忽视中欧在政治社会层面的许多差异，如宗教的角色、城市中产的地位、政商关系，可能使大分流讨论陷入盲人摸象的困境。本书则大胆跳出微观框架，回访了商业组织架构、信用市场、税收与公共物品等诸多政治社会领域。可贵的是，作者在中欧比较过程中反复提醒我们，这些差异既非二分，也无优劣之别，而是不同历史情境下的选择。虽然部分章节疏于提供更可靠的历史证据，本书依然为未来的学术讨论立下了极具价值的开创之功。
面对纷繁的历史叙事与多元的分析视角，本书强调了战争与政权规模在中欧长期差异中的巨大作用。这一点固有查尔斯·蒂利式的特色，但又有所超越。与以往许多肯定战争与政权竞争的著作相比，本书却强调了战争与分裂在欧洲所带来的破坏，并认为中国的长期统一与“仁政”反而有助于斯密式增长与市场整合。欧洲近代的资本集聚、城市崛起与工业革命，不过是战争与分裂带来的无心插柳的结果。这一观点势必在经济史学界引发更多讨论；同时，对当下中国改革开放的成就及其背后的动力的追问，又使本书的洞见富有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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