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周边新城崛起

  过去,工业文明的主角是海洋城市。但在新经济时代,内陆城市开始希望翻盘,“航空城市”的造城运动随之爆发。
 
作者:本刊记者 胡万程 来源:南风窗 日期:2019-06-26
  伴随着围观人群“来了,来了”的欢呼,5月13日上午,南方航空的一艘空客A380客机,徐徐降落在北京大兴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这是大兴机场迎来的第一架飞机,随后降落于此的还有东方航空的空客A350,国际航空的波音747-8以及厦门航空的波音787-9。首次试飞的4架飞机,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均顺利降落。
  6月30日,大兴机场即将全面竣工,届时北京将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一市两场”的城市。
 
  双机场梦
  “一市两场”,指的是一座城市拥有两座民用机场。作为首都,在大兴机场建设前,北京其实也有两座机场—首都机场与南苑机场。但南苑机场的军民合用身份以及其配套设施制约了它的发展,使得与首都机场相比,客运量指标相差非常悬殊。
  根据中国民航局公布的《2018年民航机场生产统计公报》,2018年首都机场的旅客吞吐量突破1亿人次,而同年南苑机场只有650万人次。国际上一般认为“一市两场”的两座机场,客运指标不应相差较大。从这点来看,北京没有达到真正的“一市两场”标准。
  首都机场作为继美国亚特兰大机场后,全球第二个年旅客量吞吐量过亿人次的机场,承担着超饱和的运输压力,在满足国际航线需求有较大缺口。而且首都机场离北京的西南区域也着实太远,从首都机场开车到北京西四环,工作日差不多要一个半小时。这个时间,几乎可以飞到上海了。
  目标成为“世界上吞吐量最大的单体航站楼”的大兴机场,将极大地缓解首都机场的压力,并为北京向南出行的人群带来便利。这座辐射范围达到100公里的机场,也被认为与千年大计雄安新区的建设息息相关。根据规划,一期工程计划吞吐量就已经达到7200万人次。始建于清宣统年间的南苑机场,将在大兴机场通航后关闭,彻底结束其百年使命。
  相较于北京的“一市两场”,上海要名副其实得多。坐拥虹桥机场(7405万人次,2018年)、浦东机场(4365万人次,2018年)的上海,长年位居国内城市机场客流量之首。两个机场分工明确,虹桥以国内航线为主,浦东则几乎包揽了全部的洲际航线。
  不过随着大兴机场投入运营,北京补齐双4F机场的短板,有很大可能后来居上,代替上海成为中国机场客流量最大的城市。
  另一个即将拥有双4F机场的城市,是“新一线城市”的领军者成都。建设中的天府国际机场,无论是投资额、航站楼规模、跑道数、配套工程,还是远景客运量,都十分接近于大兴机场。《南风窗》记者从成都市东部新城发展委员会办公室获悉,天府国际机场目前建设总体顺利,计划2020年基本建成并尽快投入使用。
  一座城市是否拥有多座机场,这与城市的客运量息息相关,也被视作是城市硬实力的指标之一。国际上来看,东京、巴黎、首尔有2个机场;洛杉矶、纽约是3机场运营;伦敦甚至有6个机场配置在城市的东南西北。
  目前中国客流量超过5000万人次的只有北京首都、上海浦东、广州白云、成都双流四个机场,而广州白云的设计承载力达到8000万人次,且存在扩建空间。因此,在可预见的将来,中国能够保持“一市两场”身份的会是上海、北京与成都三城。
 
  临空经济
  经济学家卡萨达曾说过,城市的轮廓和命运都取决于交通运输方式,如今正是航空运输的时代。言下之意,本地航空业将极大地影响城市的定位与发展方向。
  在中国近现代历史中,伴随着铁路与火车站的修建,曾出现过多个“火车拉来的城市”。人与货物通过铁路汇集,形成聚落,从而带动一个区域的发展。石家庄、郑州、蚌埠、株洲皆是如此。
  虽说飞机与铁路几乎是同时代的产物,但在过去的中国,航空业并未像铁路业一样深刻影响城市的发展。高昂的运输成本,使得飞机的主要功能是运输人而非运输货物。在中国人的印象中,机场总是建立在远离城市的地方,机场与商业中心是分开的。
  新技术革命所引领的产业升级使得航空业与城市的关系变得紧密。半导体、精密机械、高档电子产品、生物医药等一大批科技含量高的行业开始频繁使用航空运输。这类产业的产品一般体积小、运量少、附加值大,特别适合航空运输。
  航空货运蓬勃发展,机场的仓库属性增强。制造商为了节省物流成本,工厂也开始在机场周围兴起。正如韦伯的集聚理论,围绕机场,资本、货物、人三个要素聚集于此,新的经济形态开始展现,也就是所谓的“临空经济”。
  郑州是中国“临空经济”发展的一个典型案例。郑州不靠海、不临江,过去靠铁路,获得了交通优势,汇集资源得以发展。以前带动郑州GDP的是煤炭、水泥等重工业,并未诞生“临空经济”的形成条件。
  但在2010年,事情起了变化,这一年富士康有意落户郑州。为了争取到世界上最大的科技代工厂,郑州划出离新郑机场只有两公里的土地给富士康做工业园区。让苹果手机通过飞机尽快发往世界各地,如此简单的商业逻辑使得郑州的“临空经济”迅猛发展。
  在富士康的带动下,很多著名智能手机品牌往郑州航空区集聚,在2015年郑州航空港区生产的智能手机突破了2亿部,占全球智能手机供货量的七分之一。郑州主城区才450平方公里,而围绕机场的航空城规划面积达到415平方公里,机场周边等于新建了一个“新城”。
  发达国家更早地产生了这一经济形态。在美国的孟菲斯,从医疗用品公司到手机维修公司,围绕孟菲斯机场形成了一个半径20英里的公司和工业企业群,这座城市也被称为“美国航空城”。
  机场从暂时停留地转变为可以游览和消磨时间的目的地,现代建筑和自然环境在为航站楼导航提供新的便利的同时,也使机场更具吸引力和刺激性。
  “机场=城市”的感觉在迪拜可能会更加明显。在迪拜国际机场,它设有酒店、公园、博物馆、独立的轻轨线路以及从医疗、经济、移民到美食街等多种服务。记者曾在迪拜转机,逛了一天也并未探索到机场的三分之一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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