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聪明的佛系爸爸

作者:谭保罗 常务副主编 来源:南风窗 日期:2019-09-18
  我有个朋友,在一座“强二线”城市做记者,干财经新闻10多年,对经济大势颇有洞见。2019年初,他说自己又买了房,100平方米出头,在市中心。
为什么要买这个房呢?他说了两个原因。
  一是现金放着,每年会被金融体系的货币超发“没收”10%以上。买股票,又有点刀头舐血的感觉,寻常人家经不起股市折腾。
  第二,自己的宝贝独生女儿已经念初三,成绩不错,但拿不准能否四年后上名校。所以,还不如准备一份“嫁妆”,女孩子带着有分量的嫁妆嫁给婆家才能不受欺负。“电视剧里那些被婆婆欺负,逼着生二胎三胎的媳妇,90%不都是因为家里穷吗?”
  听完朋友的话,我顿时感觉这位父亲的伟大和睿智。尤其是第二点—朋友对子女的未来人生,进行了非常理性的投资权衡,而不是像热锅上的蚂蚁,横冲乱撞,像很多家长那样。让我吃惊的是,这么多年朋友的女儿并没有上钢琴班、舞蹈班,只上了一个书法班。朋友说,自己是佛系爸爸,而别人是虎系。
  为什么不上这些流行班呢?很简单,人力资本投资的回报是非常不确定的,但资本投资的回报是确定的。因此,人力资本的过度投资损害子女的心智,摧毁童年。而且,未来的经济收益也可能很低。当然,这个孩子成为成功的企业家、资本家除外。
  我看过一个数据,在2010年的时候,全国总工会官员曾透露,我国居民劳动报酬占GDP的比重,在1983年达到56.5%的峰值后,就持续下降,2005年已下降到36.7%,22年间下降了近20个百分点。
  从1978年到2005年,与劳动报酬比重的持续下降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资本报酬占GDP的比重上升了20个百分点。对此,全国总工会官员表示,希望相关部门能出台政策措施,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
  显然,大多数人成为职业人士之后,都会做一个拿工资的劳动者,而不是依赖于资本所得的企业家。毕竟,创业成功的概率太低了。所以,劳动收入在初次分配中的占比,的确关系到大多数人的切身利益。那么,未来的大趋势是什么?分配天平会向劳动收入还是资本所得倾斜呢?
  必须看大势。我的判断是,从全球范围来看,形势都非常不乐观。首先,我们必须判断初次分配是谁决定的?是权力决定的,权力可以制定税收政策对初次分配进行调节。对普通人来说,个税和房地产税是两个典型,一个是劳动报酬征税,一个是对资本所得征税。但你会发现,个税的增长是刚性的,但房地产税嗓子喊了很多年,却从未真正征收过。
  其次,我们必须明白一个全球性问题,资本对于国家权力的议价权将会越来越高。因为,资本跨境流动远比劳动力跨境流动要容易得多。一个简单的例子就是,土豪的财富很容易通过各种手段转移出境,兑换为美元资产,而普通人要移民就麻烦得多,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基于留住资本的政策目的,在全球很多国家,权力会愈发讨好资本,而不是讨好劳动者。换句话说,它们的财金政策将越来越对资本友好,给予其低税、免税,再加上利率补贴和特许上市的指标。而劳动者则将成为经济体最稳定的“税基”,通过存贷利率差、纳税(直接税和间接税)以及对资产价格的支付等方式来维持财政金融体系的稳固。  
  朋友前几天说,女儿打算以后大学毕业去北上广深。他还要想办法再做些投资,因为两套二线城市的房子才能换一线城市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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